▲2017年12月28日,觀眾在廣州藝術博物院觀看“牦牛走進羊城——西藏牦牛文化展”展品。新華社記者梁旭攝
四頭巨大的牦牛,靜靜地佇立在廣州藝術博物院的展廳里。它們或者昂首向前,或者回首窺望,仿佛還是在雪域高原之上,承載著一段厚重的歷史和一個民族的精神品格。
2017年12月28日起,“西藏牦牛文化展”在廣州舉行。這是繼2016年在北京展覽后,初創(chuàng)不久的西藏牦牛博物館再次赴外地展出。500多件、總重近十噸的各種展品,講述著人類文明進程一篇獨特而宏偉的“高原篇章”。
沿著牦牛的足跡穿越時光
燈光照耀下,展柜里的金質(zhì)牦牛熠熠生輝。指著這個只有成人大拇指大小的雕像,西藏牦牛博物館工作人員尼瑪次仁說,這份國家一級文物有著2000多年的歷史,是出土文物中較早刻畫牦牛形象的藝術作品,展現(xiàn)了藏族人民自古以來對牦牛的熱愛。
“俗話說,有藏族人的地方,就有牦牛。幾千年來,我們已經(jīng)和牦牛融為一體了?！彼f。
在西藏工作和旅游過的人,對牦牛都不會陌生。巨大的體型,粗長的裙毛,碩大的牛頭和尖角,使得它們成為最能代表青藏高原的動物形象。
中國牦牛總數(shù)占全世界牦?？倲?shù)的90%以上。主流觀點認為,早在4500年前到3500年前,藏族先民就將野牦牛馴化成了家牦牛。
從那時起,牦牛一直是藏族人民衣食住行中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“總有人問西藏牦牛博物館的鎮(zhèn)館之寶是什么,如果一定要選,那就是牦牛糞。作為牦牛產(chǎn)區(qū)歷史上最重要的燃料,它溫暖過無數(shù)代藏族牧民。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歷史物證嗎?”西藏牦牛博物館館長吳雨初說。
“牦牛走進羊城——西藏牦牛文化展”的展廳專門在地上鋪砌了牦牛蹄印指示方向,并特意豎立起一堵高大的牛糞墻。和牛蹄、牛糞一起展示的,還有大量來自民間的各種牦牛制品。
從牦牛毛帳篷,到牦牛皮船,到長長的牧鞭、用牦牛骨和牛角制成的鍋碗杯盆,在吳雨初看來,這些價格并不昂貴、帶有濃烈生活氣息的藏品,不僅真切印證了牦牛和藏族群眾的緊密關系,也富含遙遠和豐富的歷史信息,構成了內(nèi)涵深邃的牦牛文化與“牦牛精神”。
“在彼此相處的幾千年中,牦牛逐漸從物質(zhì)現(xiàn)象,逐漸進入人們的精神世界,文學、音樂、美術、舞蹈,都有牦牛的形象和題材,深刻影響了人們的精神生活?！彼f。
從油畫到雕塑,從清朝彩繪牦牛哈達,到當代藝術創(chuàng)作,開掘“牦牛文化”的豐富內(nèi)涵,也為人們更深刻了解西藏、走進藏族群眾的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打開了窗口。
廣州藝術博物院院長陳偉安說,在三個多月的展覽期間,廣州藝術博物院還將結合這些展品,舉辦形式多樣的公共教育活動,包括體驗藏歷新年、親手制作牦牛墨鏡、尋找神奇的動物、彩繪牦牛之美等。
“展覽免費向社會公眾開放,今冬明春,走進羊城的牦牛,將給嶺南群眾生活帶來前所未有的體驗?！彼f。
“高原之舟”的使命仍在繼續(xù)
出現(xiàn)在展覽上的一幅“文成公主進藏”唐卡上,人們可以清晰看到牦牛的形象。西藏博物館工作人員介紹說,在西藏的民間傳說中,當文成公主出嫁的消息傳到吐蕃時,一路上都有人準備好馬匹、牦牛、船只和食物,接送文成公主。
“牦牛曾經(jīng)是高原最重要的運輸工具,歷史上最重要的使命之一,就是從藏北向藏南運鹽。我們這次展覽的展品中,就有一大批馱鹽的托架,記錄了那段艱苦的路程?！蹦岈敶稳收f。
年屆九旬的“老西藏”蔡發(fā)祥對牦牛的吃苦耐勞印象深刻。20世紀60年代進藏工作、扎根西藏20多年的他回憶自己在波密的工作和生活經(jīng)歷時,每天馱著貨物和旅人、從門前經(jīng)過的牦牛隊,是最難磨滅的記憶。
“今天我是全展館里最高興的觀眾?！崩刈謇习榈氖?蔡發(fā)祥說,又看到這些牦牛了,讓他想起當年各族人民支援西藏建設的火熱歲月。
如今,牦?！案咴邸钡拿雷u已經(jīng)為世界所熟悉。然而,數(shù)量巨大的各色“牦牛展品”不再是靠牦牛自己走下的雪域高原,運送它們的,是更加聞名于世界的青藏鐵路。
“從拉薩到廣州的鐵路里程,一共是4980公里,一些展品超大超長,但是現(xiàn)代物流順利解決了這些難題,我們很快就把這些展品送進了展館?！眳怯瓿跽f。
“高原之舟”跋涉千里的作用慢慢消退,但它承載的溝通、交流意義卻更加顯著。作為援藏省份之一,“十三五”期間,廣東規(guī)劃投入援藏資金23.39億元,正扎實推進產(chǎn)業(yè)援藏工作由“輸血式”向“造血式”轉(zhuǎn)變,著重增強受援地區(qū)的自我發(fā)展能力。
“在北京展覽期間,我們吸引了30萬人次的觀眾,我們希望在廣州的展覽也能取得同樣甚至更好的效果。”吳雨初說。
在長期的對口援建過程中,廣東人民和廣東援藏干部與西藏干部群眾結下了深厚情誼。盡管不再需要乘坐牦牛進出高原,但越來越多的雪域年輕一代也走進廣州、走進廣東,尋求更加廣闊的發(fā)展機遇。
如今,來自青海的藏族女孩韓秋梅已經(jīng)在廣州衛(wèi)生職業(yè)技術學院求學兩年多。從小和父母一起放牧的她,對牦牛最直觀的感受就是“壯”。
“姐姐和弟弟在青海讀書,我在廣州讀書。等我們畢業(yè),不論是在家鄉(xiāng)還是廣州,應該會遇到更好的工作機會?！彼f。
時尚牦牛譜寫新時代新篇章
對于不少參觀牦牛展的年輕觀眾來說,面對琳瑯滿目的各類展品,最吸引目光的,也許還是門口兩只毛茸茸的吉祥物。
在設計師的畫筆下,名叫“嘎嘎”的吉祥物自帶“萌”性,與源自遠古巖畫的西藏牦牛博物館標志相映成趣。
“我們專門設立了一個風尚牦牛展區(qū),重點展示新時代牦牛產(chǎn)業(yè)和牦牛文化發(fā)生的新變化,食品、旅游、玩具、服裝,牦牛在西藏文創(chuàng)產(chǎn)業(yè)中的地位可以說是舉足輕重?！眳怯瓿跽f。
西藏在變,牦牛也在變?！耙簧硎菍殹钡年笈ｉ_始和生物科技、互聯(lián)網(wǎng)、環(huán)保產(chǎn)業(yè)等緊密結合,給全國乃至全球市場帶來全新的體驗,也讓青藏高原的生態(tài)、環(huán)保與發(fā)展進步,更主動、積極地展現(xiàn)在世界面前。
陳偉安說,明年,廣州藝術博物院將把廣東藝術工作者對牦牛的理解和表達,帶回拉薩,那將是一場“羊城遇見牦?！钡男抡褂[,也許會激發(fā)更多創(chuàng)意的火花,給人們帶來更多的美好享受。（新華每日電訊記者王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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